第65章 别墅的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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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男子摘下防毒面具, 露出一张乐祈年所熟悉的面孔——在《你所不知道的死亡》中饰演反派的一名男演员。

    他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光是看着就让人替他觉得疼。他轻轻碰了一下肿包,“嘶”了一声,五官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张哥你别摸!你躺着别动!我叫人来!”白衣女演员惊叫。

    远处传来纷乱的人声。摄影、收音、灯光、场务等等工作人员举着设备飞奔而来, 助理哭天抢地地扑到男演员跟前, 那架势仿佛在哭丧。后方跟着几名演员。乐祈年认出了白胜, 此外还有两个同样身穿白衣、浑身染血、披头散发的女演员,其中一人是秋黎,另外一个大概是她的替身。

    此外还有许多脸生的男男女女,乐祈年猜测他们是听说山上拍戏就赶来看热闹的附近村民。

    “怎么又是你们三个……”

    白胜盯着“作案现场”的三人, 表情复杂。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男演员扶到一旁,拿出冰袋给他冰敷。看热闹的群众对着“凶手”指指点点。

    人群忽然像摩西劈开红海一样让出一条通路。副导演推着阎煜的轮椅走向他们。阎煜的目光先是在受伤的男演员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又在三个人身上逡巡。

    明明砸人的不是乐祈年, 他却仍然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社会性死亡了。他以后会不会被剧组针对啊?为什么他是人类而不是土拨鼠呢?这样就能当场挖个洞先把君修言埋掉,再“啊啊啊”地尖叫着钻进去永远不用见人了。

    阎煜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已经足够表明他内心的疑问——谁干的?

    乐祈年和文森佐同时指向“真凶”, 毫不犹豫地把君修言给卖了。

    “误会!”君修言举起双手,“我以为他是……所以就……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头顶肿包、可怜兮兮的男演员, 实在没法将“我以为他是变态杀人狂”这句话说出口。

    相形之下, 他才比较像变态杀手。随手拿起石头就把人砸到人仰马翻, 连犯罪界至圣先师都要甘拜下风。

    男演员撑起身体,将冰袋微微移开,露出泪流不止的眼睛。“算了算了阎导, ”他摆摆手, “小伙子也是一片好心……”

    听他这么一说, 君修言越发无地自容。他背着双手, 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好像他的鞋子上正在上演春节联欢晚会。

    阎煜捏了捏眉心,唇间泄出一丝无力的叹息。“你……离远一点行吗?”

    乐祈年立刻提溜着文森佐和君修言的衣领,将他们拉到一旁。君修言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收效甚微。

    “还好外面没有直播摄像头。”乐祈年痛苦面具,“不然社死十回都不够。”

    阎煜欲言又止地往乐祈年的方向看了看,转向男演员:“老张,还能起来吗?”

    男演员扔下冰袋,由助理搀扶着艰难站起来。他蹒跚地走了一步,像是踩着棉花似的摇摇晃晃,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张——哥——”助理捧脸惨叫,姿势如同世界名画《呐喊》。

    阎煜立刻对副导演打了个手势:“把老张送到医院。”

    “阎导我没问题!”老张顽强地坐起来,像是...

    要表明自己并无大碍,但他眼睛完全没看着阎煜,而是紧盯着旁边的树。

    ……明明问题很大吧!围观人群心中吐槽。

    “你就别硬撑了,去医院检查一下。”阎煜说。

    副导演犹豫地问:“可这场戏怎么办?”

    阎煜扫过众演员,目光犹如一把锋利无匹的手术刀,将众人从内到外剖开观察了一遍。“老张这场戴着面具,可以让替身代替一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乐祈年身上。

    “小乐。”他勾勾手指。

    乐祈年露出悲壮的表情走向阎煜,仿佛战士即将奔赴必死的战场。他弯下腰,视线与阎煜齐平。四目相对的时候,清晨时的那一幕忽然没来由地跳进了脑海中。

    温热的呼吸,压在他身体上的重量,抵在他身下的石更挺……手腕被阎煜压出指引的位置微微发热,好像阎煜再一次紧紧地捉住了他。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硬是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问:“阎导有什么吩咐?”

    可发间露出的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的想法。阎煜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青年的耳垂,换来一声嗔怪的惊呼。

    “阎导!”乐祈年扁了扁嘴,桃花眼气愤地瞪圆了。但是面对阎煜,他的愤怒永远没有威慑力。

    “你来当一回老张的替身。把这一场演完。”

    “为什么是我?”乐祈年的视线飘向君修言。如果非要有个人用劳动赎罪,那必须是“罪魁祸首”君修言啊!

    “看来看去就你的身材和老张差不多。”阎煜意味深长地望着青年紧实的腰身。

    “我们还在比赛呢!”

    “我看你们不是挺闲的吗?”阎煜催促,“有你说话的时间早就拍完了。快点儿!生产队的驴都不敢像你这么歇着!”

    乐祈年委屈地扁扁嘴。导演都发话了,他也只好从命。要不然以后被穿小鞋怎么办?他看过剧本,这场戏时间并不长,如果速战速决,他还可以早点儿回别墅继续调查。

    老张的助理替他脱掉戏服。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将这位倒霉的男演员送下山。

    君修言本来也想跟去。他非常积极地表示:“我陪您去医院吧!医疗费我出!”结果老张一听他的声音就大声惨叫:“你不要过来啊!!!”于是君修言只能黑着一张脸留在原地。

    乐祈年在剧组化妆师的帮助下披上老张的黑衣,套上长靴,戴上防毒面具。遮住脸之后,因为身材相仿,乍一看还挺真假难辨的。再配上那把染血的道具斧,活脱脱就是一个神秘的杀人狂魔。

    远处的文森佐眯起眼睛,咋舌:“那个导演……还真会享受。”

    普通人见到乐祈年的时候,第一眼都会被他的脸所吸引。因为相貌过于俊秀,神采飞扬的眼睛又那么勾人,往往会让人忽略他身上其他的部分。现在遮住了脸,又换上了凸显身体线条的黑衣和长靴,文森佐才发觉他身材也不错。腰细腿长,没有一丝赘肉,要是身高再高上那么一点儿,去当模特也完全行得通。

    只能说阎煜不愧是搞视觉艺...

    术出身,看人的眼光就是毒辣。乐祈年这么一棵翡翠白菜被他看中后立刻就被拱了,动作还真是快。

    “你说啥?”君修言闻言不解地问。

    文森佐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明明骚0猛1什么的张口就来……”

    阎煜给乐祈年讲了讲剧本。这场戏虽然没乐祈年的戏份,但因为情节刺激,他通读剧本的时候对此印象极为深刻,即使阎煜不跟他说,他脑中也有个大致的雏形。

    《你所不知道的死亡》分为“现实线”和“小说线”两部分,秋黎在现实线中饰演被害者(也就是乐祈年的女友),而在小说线中也饰演一名受害人。这场戏就是秋黎被小说线的真凶追杀,慌不择路逃跑的桥段。

    当然,她最终没能逃过凶手的魔掌,被残忍地杀害并埋尸于树林之中。张哥饰演的就是杀人狂魔。现在他去了医院,这个角色便由替身乐祈年出演。反正都戴着面具,观众也看不出谁是谁。

    现在可好,我在两条线里都当过凶手了。乐祈年郁闷地想。

    饰演被害者的女演员必须在树林中慌不择路地狂奔,并好几次摔倒、跌下土坡。因为动作较为危险,普通演员如果没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很容易受伤,所以远景由替身饰演,到近景和特写再换成秋黎本人。这也是业界常见的做法了。

    乐祈年和替身女演员就位。随着场记板“咔”的一响,他拎起斧头气势汹汹地朝女演员追去。斧头是道具,重量还不到一公斤,要把这么轻的玩意儿挥出沉重的效果,还挺考验演技的,一不小心就会让看出这其实是塑料泡沫。

    女演员依照剧本连滚带爬地奔逃,最终被树根绊倒。乐祈年朝她举起斧头狠狠一劈,女演员就地打滚,险险避开,接着四肢并用地后退。乐祈年一步上前,抓住她的头发,将斧刃贴紧她的脖子。

    围观人群稀稀拉拉地鼓起掌,对两位演员的演技表示认可。

    文森佐抱着双臂,混在围观的村民中观赏两名演员的追逐战。“他演技还挺好的。”他说。

    “你指乐祈年?”君修言问。

    “是啊。真的很像杀人狂不是吗?”文森佐语带称赞,“我还以为他被选进剧组是走了‘后门’呢,现在看来还挺有两把刷子的。”

    “你没看过他当初的试镜视频吗?那会儿他就很有杀人狂的潜质了。”君修言说。

    文森佐斜睨他:“你看过他的视频?我以为你看他很不爽呢。”

    君修言表情一僵。“我……上网时无意中刷到的!我就是看他很不爽!”他才不是特地在《你死》官博翻了半天才找到那段视频的呢!

    替身女演员演完这一场就可以去领便当休息了,接下来的近景和特写要换成秋黎。

    她趴在地上,从头发被杀人狂魔揪住的情节开始继续往下演。场务打响场记板,乐祈年拎起斧子,一手死死拽住秋黎的长发,一手将冰冷的斧刃贴在女子喉间。

    “说,东西在什么地方?”乐祈年冷冷说出剧本上的台词。他的声线和老张不同,但后期可以重新配音。

    依照剧本,接下来秋黎应...

    该一边哽咽一边坚强地拒绝杀人狂魔的要求,并怒斥此人厚颜无耻,最终惨遭杀害。

    但是乐祈年等了好一会儿,秋黎都没有说出下一句台词。

    ……是他记错剧本了吗?

    “Cut!”阎煜喊道。

    乐祈年松开手,将秋黎拉起来。女演员有些不好意思,冲阎煜低下头:“对不起阎导,我忘词儿了。”

    乐祈年挑起眉毛。秋黎可是业界知名的又有颜值又有实力的女明星,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粉丝吊锤流量小花时最爱用秋黎作为对照组。之前乐祈年和她搭戏时,也常常被她精湛的演技所感染,连带自己的表演都精进了许多。这样的秋黎居然也会忘词?

    “再来一次。”阎煜说。

    秋黎抹了把脸,又趴回地上。乐祈年在场记板一响后再度揪住她的头发,再一次将斧头贴在她颈子上。

    “东西在什么地方?”

    “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秋黎怒吼,“你敢不敢摘下面具?肯定不敢!因为你只是一个不敢将真面目示人的胆小鬼,一个只敢欺软怕硬的……”

    “Cut!”阎煜再度叫了暂停。

    他将秋黎叫到自己跟前,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轮椅扶手。“秋黎,这场戏我跟你讲过很多遍了。你演的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被杀人狂魔追杀时虽然极为恐惧,但在绝境之中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你应该同时表现出两种情感,应该一边抽噎一边说出台词。但你表现得太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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