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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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经年」在身上时, 陆子溶的生活禁忌颇多,但凡沾一点寒凉的就躲着。一朝恢复正常,他还分不清现在这身子能承受多少, 想起人家冒雨行军, 便觉得自己在暴雨天骑马回秦州问题不大。

    可当天夜里,他发现自己在发热时才想起来, 冒雨行军, 是要穿盔甲的。

    他受了凉,烧得厉害,稀里糊涂睡了几日, 终于清醒过来。自然地, 脑海里涌入了那天下午的事,眼前是花继绝那张脸。

    这很怪异。花继绝那么好的人,令他倾心不已;而傅陵则凉薄残忍,毫无敬畏之心——这样两个人, 这样两张脸, 声音都不一样,如何能重合在一起?

    他也无法把甜蜜与荒唐的两段记忆整合在一个人身上。

    此人换个身份故意接近他, 是为了什么?若想骗身骗心骗得他死心塌地, 为何要在这时露出真容?何况, 此人又的确没做过什么主动勾他的事。

    陆子溶想不通,也不想纠缠于具体的因由。他阖目片刻, 深吸口气, 重新睁眼时但余淡漠。

    他说过会原谅花继绝过去作的恶, 但倘若那些恶事是囚禁他、羞辱他、害他至死, 他收回自己的话。

    陆子溶当然是难过的。

    可这些年令他难过的事太多了, 光傅陵就有两次。甚至这次还比不得上次, 那种被亲手养大的孩子背叛的痛苦。

    至于情爱之事,虽然强烈,但毕竟短暂。若不去管它,自然就过去了。

    毕竟当下,有许多要紧事得做。

    装文章的木盒就在柜子里,陆子溶望了一眼,便别过头起身,抬高话音问:“何时与凉州会面?”

    与凉州会面就要见到花继绝,不对,傅陵。

    但他并不在意。要事当前,难道还能在殿上失态不成?

    怀忧一直守在门口,听见主子醒来喜出望外,连忙进屋伺候他服药,“您不必忧心,您昏睡时咱们已与凉州通信,延迟会面。那姓石的还没胆大到没有您也敢拍板。”

    陆子溶略放下心,又听怀忧道:“凉州那个花继绝花公子,今日一早便赶来,在官府门口立着,说要见您。”

    “我们说你您没醒,也不好请他进来,让他在附近找地方坐坐,他硬是不肯走。您方便见客么?这会儿请他进来?”

    “不见。”陆子溶不假思索,话音冰冷,“赶他走。”

    “这……好吧,那属下找个什么借口?”

    “不用借口。他若拉的下脸来问,就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怀忧:“好。”

    赶走了恼人的家伙,陆子溶取来昏睡这些天的文书补课。他才醒来,各种汤药灌了不少,大夫嘱咐不许熬夜,怀忧死脑筋,过了戌时就吹他的灯,让他干不了什么正事。

    偶尔,某个人的面容会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都要求自己立即从中脱离,不可深想。

    ——即便次日,那个人来门口等他的消息又一次传进他耳朵里。

    陆子溶赶了几次赶不走,便吩咐怀忧不必再向他通报此人的事。

    他总算清静了几日,一直到双方再次会面的日子。

    陆子溶高居主座,石寅的手下正在宣读修改后的合约,下头分别坐着舜朝和凉州的使团成员。陆子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凉州使团之首那人身上瞟,明显看出他面色暗淡,像是近来没休息好。

    陆子溶还在看他的嘴唇,他的脖颈和锁骨,他的腰和膝盖,这些自己碰触过无数次的地方……依稀记得它们的触感和味道,记得那时说过什么动人的情话……

    那合约陆子溶看过一遍,所以宣读的这会功夫,他允许自己放纵片刻。待到下一环节,他便控制好了自己的目光和脑子。

    私心里,陆子溶希望凉州赶快答应这份经过妥协的合约。虽然仍偏向舜朝,但对凉州而言也在承受范围内,而尽快签订合约、让凉州回归舜朝则百利无一害。

    然后双方使团就可以各自回去,再不相见。

    他也不用见到花继绝了。

    然而此时,花继绝却站出来道:“贵国这份合约,恕凉州无法签字。”

    “贵使提到,双方争端使大舜蒙受损失,可凉州何尝不是?譬如四年前,陆太傅在凉州安抚流民,后招致误会,引发动乱,百余名凉州人因此而死——此事乃舜人所为。”

    舜朝众人听得心惊肉跳,这个姓花的怎么敢在陆太傅面前提这事?当初这事被归在了陆太傅头上,他因此险些被斩首,后沦为奴婢,直到两年后才被平反。

    平反时也只说与陆太傅无关,至于是谁干的,圣旨里都没提,这个花继绝可是舜人,就敢随便扣帽子?

    而陆子溶听来目光渐沉,侧头避了避。

    傅陵说的这件事,就是他自己的罪行,也是当年将陆子溶关进芭蕉小筑的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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