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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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缓缓停下。

    “到了。”陆君潜勒马, 对车内阮明姝说。

    阮明姝撩开车帘,云拂扶她下了马。

    “来。”陆君潜捉着她的手道,又转身命随从们, “你们留在这修整。”

    阮明姝并不知现在身在何处, 她坐在马车里, 只能分辨出他们自水月庵出来, 又往西走了一大段上坡的路,现下应在西郊群峦的某道山岭。

    她也不多问, 只随着陆君潜脚步。

    没多时,两人便走到一处向下的缓坡。

    陆君潜抬腿便要下去,阮明姝却有点害怕。这坡虽不陡, 却是极长极深,尽头之处便是山涧幽谷。

    “要我背你?”陆君潜体贴问。

    “不用。”阮明姝嘟囔道, 提着裙裾小心跟在他后面下去了。

    “就是这儿。”陆君潜停下脚步,语气突然兴奋起来。

    阮明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原来山坡处天然一处凹陷,像是特意开凿出来的屋子般。

    “你之前来过这里?”阮明姝好奇地问。

    “小时候来过许多次,”陆君潜边说便拉着她往那凹陷的开阔洞穴里走, “是月河先发现的,后来我们几个寻着机会便来此处看牧人放羊。”

    “......月河, 是你的玩伴么?”阮明姝听这名字秀气,像是小姑娘, 便多嘴问了一句。也许又是某位小公主小郡主吧,阮明姝这样想着,发现自己已经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吃味了。

    “是我最好的兄弟。”陆君潜像是回忆起旧事, 神色柔软眷恋。

    阮明姝愣了一下, 随即失笑:“将军这样说, 若叫裴大人听了,不知是否会伤心。”

    “也许不会。”陆君潜竟也笑了,“月河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啊。”阮明姝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坊间闲谈中,裴星洲确实有位兄长的。不过她对这些事向来不关心,因而并不记得名字。

    “坐一会吧,太阳就快落山了。”陆君潜将披风脱下,覆在裸.露的岩面上。

    阮明姝为他的体贴道谢,腰身娇柔,款款坐下。她怕坐姿不雅,便将两条纤腿紧紧合着,用裙子拢上。

    “做那么远干甚?过来。”陆君潜不满道。他曲着一条腿,另一条则闲适伸展,大喇喇坐着,模样潇洒又舒服。

    阮明姝望向他,秀眉一蹙:“将军为何不自己坐近点?”

    陆君潜一窒:“.......”

    不是我先坐下,你才坐的么?

    “妾身裙子长,不想动了。”阮明姝理直气壮得很,还歪头朝陆君潜挑了挑眉。

    片刻之后,陆君潜低骂一声,自个儿挪到阮明姝身边坐下了。

    阮明姝忍住不掩嘴,想遮住嘴角得意的弧度。

    自然逃不过陆君潜的法眼,于是他便有点后悔,他又觉得自个儿太惯着这女人了。

    不过,阮明姝没给他机会找补。

    “车里坐久了,妾身有点累,能靠着将军么?”她将柔软的身子倚在陆君潜坚硬的臂膀上,仰着脸小声问。

    陆君潜瞬间舒坦了——

    哼,她黏我黏得紧,离不开我,我又何必在意这点小事。

    “准你靠一会。”他故作矜持道。

    阮明姝忍住笑意,将脑袋靠在他肩上,陆君潜则悄悄伸出手臂,环在她背后。

    此时,暮色渐起,落日浑圆,天际尽头灼烧着烈烈云霞。

    对面群山正是向阳的一面,层叠重压的黄叶并未凋零,渐渐被赤色的夕阳染成金红的长河,沿着山峦的走向奔流......

    陆君潜默然望着天际出神。

    阮明姝不想打扰他,但过了许久

    ,陆君潜动也不动,初时温柔欢欣的神色渐渐被冷凝狠厉取代。

    她不由有些心慌:

    他在想什么呢?

    阮明姝不喜欢这样的陆君潜,她无从知晓,也无法触及。

    “裴大人的哥哥在外为官么?”纠结许久,她随意挑了个话头,想唤陆君潜看看她。

    陆君潜像被惊醒般,回过神来。

    断肢腥血隐去,厮杀惨叫消失.....

    眼前只有阮明姝的绝色娇颜,她仰头凝眉望着他,明眸满是担忧。

    陆君潜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心渐渐松下。

    只是国仇家恨、腥风血雨......一切一切,远远没有偃息。

    “七年前北狄偷袭马城要隘,”陆君潜只觉嘴里发苦,“月河他死守十日,最后以身殉国。”

    阮明姝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我......”她惭愧极了,一位为国捐躯的将军,她竟一无所知。

    “不怪你。”陆君潜平静道。那几年,因党派争斗而枉死的良将猛士不知凡几,死后还要被安上“御寇失职”的罪名。裴月河出身显贵,待遇好些,但也没到朝廷自打自脸,褒奖追悼的程度。

    阮明姝内疚又伤感,不想再说话了。

    倒是陆君潜,摸着她的头,自言自语般说道:“这座山再往前,就是荷戟关,我就是从那出关北上的。起初,父亲不愿我为朝廷卖命,只给了我五万人。他料得没错,是我太天真。到北狄杀过黄河,朝廷还是没将承诺的粮草给我。”

    阮明姝心头沉重,觉得自个儿无知又浅薄,一句话也插不上。

    “我在前线苦战,传信给皇帝,既然他的兵迟迟不来支援,那就守好东路,激励臣民御敌。”陆君潜顿了顿,露出讥讽的笑容,“结果三日后,他就弃宫南逃了。”

    他说的与父亲阮文举所言截然不同,可阮明姝信他。

    “那时我想,此番若是战死,下去倒也不愧对任何人,只是对不住我父亲,还有从秦州随我而来的弟兄。但若能驱逐贼虏而还,我定要斩下狗皇帝和叶后的头颅,悬之北门。”

    阮明姝没有说话。后来的结果,世人皆知。定西王到底舍不得儿子,决战之日倾力相援,北狄数战不利,仓皇撤军,而陆君潜成了趁国之危图谋篡位的权奸。

    “吓到你了。”陆君潜抚了抚额,有些懊恼道。

    阮明姝摇摇头,握着他的手,坚定道:“会的,你可以的。”

    陆君潜突然反手握住她,力气大得吓人,阮明姝虽然吃痛,但却忍着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君潜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转而捏着她的小耳坠问:“你爹和你娘,你更喜欢哪个?”

    阮明姝狐疑望着她,不知他怎么突然想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但她回答得倒毫不犹豫:“我娘。”

    说罢,不由对爹爹产生那么一丢丢歉意。当然,这一点点歉意是不足以动摇她心中答案的。

    “你为什么这么问?”阮明姝好奇道,末了突然想到什么事情般,不安地坐直了身体。

    陆君潜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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