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恐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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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晚上八点推进手术室,经历五个小时的救治,直到凌晨一点,樊弘伟、曹得仁才从手术室推出来。

    好消息是:两人眼球贯通伤,实施了眼球摘除手术;

    坏消息是:季昭的力气还是小了点,樊弘伟的蛋蛋没有碎裂,只是局部挫伤血肿,暂时消炎处理,休息观察即可。

    樊弘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看了乔医生。

    乔漠面对病人时绝不带入一丝私人情感,手术非常成功,成功保住了他们两人的另外一只眼睛。只不过,稍微加大了一点点麻药剂量,以免两位身体强健的习武之人在手术中突然清醒,影响进程与效果。

    樊弘伟醒来,痛苦地发现自己头脑昏沉,脑袋上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眼睛可以视物。下腹处也被脱得精光,四仰八叉地平躺在病床上,要害处盖着一块白布,大腿露在外面。

    稍一动弹,白布底下便传来凉丝丝的寒意,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一下,樊弘伟吓得魂飞魄散,开始狂吼起来: “医生、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乔漠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士。乔漠冷着脸: "你鬼叫什么?"

    乔漠戴着口罩,五官只露出两道眉毛、一双眼睛,原本樊弘伟认不出来,只是乔漠一开口,那略带嘲讽的冷冰冰语气,让樊弘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完了,真落在姓乔的手里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平时嚣张至极的樊弘伟,到了医院,看着眼前一身白的医生、护士,不自觉地变得老实起来:"乔医生,我,我这是怎么了?"

    乔漠的眼睛里有些血丝,昨天刚从国外参加学术会议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又赶上急诊手术到一点,还要守在病房等病人从麻醉中醒来,实在是疲惫不堪。

    他没好气地瞟了樊弘伟一眼: "左眼眼球摘除,右眼没事。"

    刹那间,樊弘伟心一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在外面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柔弱无害的少年给戳瞎了眼!

    他双腿一抖,裆部盖的白布下方再一次传来麻麻的凉意,吓得他再一次叫了起来: “医生,医生,我的下面,好冷……"

    两名女护士捂着

    嘴转过脸,想笑不敢笑。乔漠板着脸,严肃地说: "哦,没事,备过皮,毛都剃光了,碘酒消过毒,有点凉是正常的。"

    樊弘伟这一世驰骋床上江湖,驭男驭女无数,对自己那点能力颇为自得。突然之间一点知觉都没有,完全慌了神: "乔,乔医生,你没公报私仇,把我那里割了吧?"

    乔漠点了点头: "留着也没有什么用,所以割了。"护士实在没绷住,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樊弘伟本来就麻醉刚醒头脑不清白,又遇到乔漠不合时宜的玩笑,哪里还能够控制住情绪,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大吼道: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一挣扎,盖在肚子上的那块白布掉落,露出腰部位置,被季昭一脚踢到的位置红肿胀大,明显不对称,四周抹得到处都是碘酒,黄澄澄的看着挺吓人。

    护士一边笑,一边上前按住他胳膊: "不能动,不能动,你得平躺着。"

    平生第一次,樊弘伟被两名女子按倒在床上,却半分旖旎都没有,只有屈辱。

    从不示人的位置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露在外面,一丝遮掩都没有,一点隐私都没有,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地方此刻却显得丑陋不堪。

    樊弘伟的脸胀得通红,有心想要挣脱遮挡,偏偏两名护士很敬业,怕他这样挣扎会碰触到患处,一左一右将他按牢在床上,还不忘对乔漠说: "乔医生,快帮忙!"

    乔漠上前一把按住樊弘伟的两条腿,满脸严肃:“你要是再闹,我就给你上镇静剂!”

    话音刚落,顾文娇走了进来。手执针管,二话不说,一管子药水就打进了樊弘伟的静脉。

    乔漠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打的是什么?”顾文娇淡淡道: "不是你说,打镇静剂吗?"乔漠张了张嘴,他是那么说没错,但是……你也不至于动作这么快吧?他还没有开处方呢。

    药水打进去,昏沉感袭来,樊弘伟身体变得绵软,很快便放弃了挣扎。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明前因后果的护士看着顾文娇: "顾医师,你爱人好凶哦。"年长的护士还瞪了乔漠一眼: “乔医生,以后莫开这种玩笑,看把病人给吓的。”

    乔漠冷哼了一

    声,一丝悔改之意也没有。就这种打老婆、装深情的畜生、败类,吓吓他怎么了?我又没真的一刀子下去割了他那玩意儿。

    听了赵向晚的一番话,顾文娇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

    对啊,这里是医院,不是家里。家里是樊弘伟说了算,可医院却是她的主场!这个畜生杀了自己母亲,让他吃枪子儿简直是便宜了他!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出口恶气,那就真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虽然警察说目前证据不足,但顾文娇跟了这个案子足足有十年,直觉敏锐无比,只需前后细思,但已经有了笃定的想法。没有证据,那就找证据嘛。

    人只要有了目标,就不会胡思乱想。原本差点走进死胡同出不来的顾文娇,被赵向晚这么一开导,顿时有了精气神,主动担负起“照顾”樊弘伟的任务。

    樊弘伟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脑子还算明白,嘴巴能动,他眼珠子转了转,看着面色苍白、身体瘦弱的顾文娇,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 "文娇,你去给大姐打电话,让她来照顾我。"

    顾文娇将注射器放进医疗盘,再将医疗盘放在床头柜,细心处理完这些之后,侧身坐在床边,顺手帮他盖上那小块白布:“大姐不是在帮忙带天宝吗?她忙。”

    樊弘伟看着她气定神闲、眼睛放光,和平时见到他时不情不愿的死人相完全不同,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说话有些结巴起来: “那,那你让我妈来。”

    顾文娇伸手戳了戳他大腿,看他没有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镇静剂看来起作用了,肌肉反射减弱,很好。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你妈年纪那么大,怎么好意思劳动她老人家?”

    野兽的直觉让樊弘伟内心升起恐惧感,他想跳起来打人,可是他跳不起来。他想大声反抗,可是

    他现在舌头都有些发麻,说话需要拼尽所有气力。

    "通知我爸,还有二姐、三姐……"

    顾文娇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只是小问题,何必惊动她们?我是你爱人,又在医院工作,照顾你是应该的。"

    樊弘伟挣扎着喊出一个名字: “天宝……”

    顾文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天宝有你姐照顾,你担心什么?”

    乔漠看了顾文娇一眼,眼睛里透出些许疑惑,似乎在问:他对你这么坏,你为什么还照顾他?太贤惠了点吧?

    顾文娇看一眼乔漠和护士,微笑道: "这里就交给我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

    乔漠只得点点头,带着护士检查了一下邻床的曹得仁。曹得仁身体素质比樊弘伟差太远,人胖体虚,到现在还没醒,睡在床上像头死猪一样。

    乔漠交代护士: "留意一下病人的情况,要是两点还不醒,就给我拍醒他。"

    顾文娇看了看手表:"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我以前就是护士,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两个护士值的是夜班,凌晨一点多正是困意十足的时候,一听说顾文娇帮忙值班,顿时都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顾医师,那真是谢谢你。"“幸好有你体谅我们的工作,不然今晚光是这两个术手护理,就累得人够呛。”

    顾文娇微笑点头,又对乔漠说:“乔医生,你今天也累了一天,赶紧去睡一下吧,这里有我呢。"

    乔漠有点看不明白顾文娇,总觉得她这个状态不太对。压低了声音说: “你,这是要做什么?是不是用了镇静剂脑子不太清醒?"

    顾文娇白了他一眼,冲他挥了挥手: “你别总是帮倒忙,赶紧去睡吧。”

    先前在饭馆的时候也是,虽然的确是为了她好,说了几句公道话。可是当着樊弘伟的面关心她,触怒樊弘伟,最后受罪的人还是顾文娇。要不是季昭把樊弘伟捅瞎了眼睛,恐怕今晚她又要遭殃挨打。

    “帮倒忙?”乔漠重复了一遍顾文娇的话,自尊心大受打击。他难得关心一位女性,没想到她根本不领情。

    乔漠强装镇定地将双手插在衣兜里,咳嗽两声,自我解嘲地说了一句: "行,行,行,我不管你的事了。我去旁边值班室休息,你有事就叫我。"

    等医护人员都离开病房,顾文娇开始忙碌起来。

    第一步,她将樊弘伟病床两侧的栏杆升起。

    第二步,拿出医用四肢护栏捆绑带,将樊弘伟的双手、双脚都束缚在栏杆之上。

    樊弘伟四肢软麻,一丝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她动作娴熟,缓慢而有节

    奏感,脑中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个令自己恐惧无比的念头。

    ——顾文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镇静剂开始发挥作用,樊弘伟现在连舌头都没办法控制,说话含含糊糊的: “文娇,文娇,你……要奏什木(做什么)?"

    顾文娇没有回答他。确认樊弘伟已经捆绑好,再也没办法挣扎逃脱之后,顾文娇换到另一张床边,如法炮制。

    曹得仁还在昏迷中,没有任何反抗,很顺利地被绑在床栏杆上。手脚向两侧伸展,仰面而躺,形成一个"大"字。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顾文娇走到樊弘伟身边,弯下腰与他目光相对,声音里透着冰冷:“现在,感觉怎么样?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会有报应?"

    轰!

    樊弘伟头皮开始发炸。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笼罩。砰!砰!砰!

    心跳第一次跳得这么急、这么快。肾上腺素飙升,体温开始升高,汗水从每一个毛孔冒出。

    樊弘伟天生大胆。

    用铁锤狠击蔡畅后脑时,他很平静;用花瓶砸死熊家小姑娘时,他很平静;

    将熊涛推到曹得仁面前,命令他开枪,熊涛脑浆、鲜血迸出时,他依然平静,甚至有一种嗜血的兴奋。

    可是今天,刚从麻醉中苏醒,又被打了一针镇静剂,四肢绑在床栏,像待宰的羔羊一样,面对同床共枕七年的妻子时,樊弘伟感觉到了恐惧。

    无边的恐惧。

    仿佛黑暗中,有一双野兽盯着你。极致的寂静里,野兽的喘息、低吼声就在耳边。

    报应?

    樊弘伟从来不相信报应。

    从来都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路铺桥无尸骸。"什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那都是骗老实人的鬼话。

    他杀了警察,杀了一家三口,杀了阮武,那又怎么样?官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走出去谁不敬他一声“樊哥”?

    报应?

    当他把顾文娇压在身下欺辱;当他利用顾文娇的单纯获取信息;当他看着顾文娇为他生下儿子;

    当他看到顾文娇被自己打得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还要努力遮掩伤痕去上班。那种变态的的成就感,让樊

    弘伟有一种异样的快感。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全他妈是屁话!谁狠谁就是大爷。

    可是今天,面对冷静里透着一丝兴奋的顾文娇,樊弘伟感觉到了恐惧——她,是来真的!

    樊弘伟的脑袋被纱布包扎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眼睛、鼻孔和嘴,但汗水不断蒸腾,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努力让自己清醒,想要呼喊救命。

    张开嘴,樊弘伟拼命地喊: "救——命!"

    可是他悲伤地发现,他发出的声音跟蚊子一样,瓮声瓮气根本听不清楚。病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

    有,医护人员放心地把他交给顾文娇,都休息去了。

    已经是凌晨两点,正是人最疲惫困倦之时。根本没有人听到病房里的响动。

    顾文娇熟练地抽了樊弘伟、曹得仁每人三管子鲜血,送到病房外等候着的高广强: “呶,拿去做检测吧。"

    高广强已经和重案三组的人联系上,申请加急DNA检测,省厅刑事技术中心主任苗慧派技术人员守在医院,等着血样。

    技术人员说:“一管就行,用不了这么多。”

    顾文娇笑了笑: “没关系,多一点备用。”医院血库缺O型血,正好樊弘伟、曹得仁都是O型血,等过两天麻药、镇静剂代谢掉,可以每天取他们400cc。人虽脏,但血能救人。

    高广强看了顾文娇一眼,善意地提醒:"姑娘,咱不能做犯法的事,划不来。"

    顾文娇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恶人,自有法律制裁,顾文娇并没打算越俎代庖。

    走回病房前,顾文娇从清理间取了块抹布。樊弘伟惊恐地看着顾文娇,看她拿着抹布做卫生,越看心里越害怕: "你,你做什么?"

    顾文娇没有回答他的话,一块抹布从床头柜擦到床栏杆,再到地板,再到窗台,直到浅色抹布染上了深浅不一的灰色,又用脚踩了几下,这才走到樊弘伟面前。

    有一股不详的预兆,让樊弘伟开始挣扎。只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根本动弹不了,只能徒劳地看着顾文娇嫌弃地弯腰,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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