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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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张府后, 张明畅兴冲冲地去找关月照,张贤宗则进了书房。

    甫一落座,他脸上的笑意褪得精光, 沉声道:“去叫奴公子来。”

    随从恭声应是。

    这左相府内,上上下下都知晓, 张明奴虽然是左相的长子, 然而因生母出身低微且早逝,不仅赐名低贱, 连称呼都当不起一声“大公子”,只称其为“奴公子”。

    虽是主子,却又时刻提醒他是奴,矛盾又讽刺的很。

    张贤宗打开公文批示, 过得两刻钟左右, 忽觉得头痛欲裂。他随手撂开笔, 往后一靠,轻轻摁压着额穴。

    门外适时地响起一道声音, “老爷,大公子给您喊了歌姬抚琴。”

    张贤宗道:“进来。”

    一抹窈窕的身影抱琴走入, 柔声喊:“相爷。”

    张贤宗随意扫了眼,对她的花容月貌并不在意, “可会弹《云海幻月?》”

    关月照道:“回相爷, 奴婢略懂此曲。”

    张贤宗抬手往旁一指,“去,弹段试试。”

    关月照顺着他的动作望去,相爷的书房极为明敞, 左侧设琴室, 以珠帘做隔, 方便左相在休憩时听曲解闷。

    关月照进入侧室,摆好琴,调好音,纤指搭上琴弦,轻拢慢捻,阵阵舒缓的琴音,婉转连绵地响起。

    张贤宗阖眸假寐,眉宇渐渐舒展。

    关月照偷望了眼,见他没有开口,便愈加卖力地弹奏。

    不多时,门外有人禀道:“老爷,奴公子到了。”

    张贤宗:“进。”

    张明奴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件茶色素袍,身姿挺拔,面容英隽,气质内敛。仔细瞧,眉眼与张贤宗有三分相像。

    琴音依旧,如珠落玉盘,悠荡起伏在书房中。张贤宗与张明奴的低声叙话,便被理所当然地吞噬无迹。

    张贤宗问:“裘昭那边可有消息?”

    张明奴道:“暂未。”

    “没用的东西。”张贤宗神容随和,言辞却毫不留情,“此等小事都办不好。”

    张明奴不显惊惧,恭首道:“待我忙完手头的事,便亲自去逮回裘昭,定不会再让父亲失望。”

    张贤宗不置可否,转而问:“都办妥了?”

    这话没头没尾,张明奴却知晓,他问得是北疆军队中,那盘庞杂紧密而至关重要的棋局。

    张明奴道:“按您的吩咐,该搭上线的人都已搭上线,只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出手……”将定远侯府置于死地,永无翻身之日。

    张贤宗问:“后续呢?”

    张明奴道:“您放心,都已处理妥当,绝查不到京城来。”

    张贤宗勉强颔首,“成败皆在此一举,切不可疏忽大意。”

    张明奴作揖,“明奴知晓。”

    张贤宗问:“关于崔家,你了解多少?”

    “簪缨世族,家风甚严。”张明奴道:“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

    张贤宗无声一笑,“世人都道奸者佞也,殊不知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狡猾之辈。”

    既能左右逢源,亦能进退有度,无论局势如何,到最后都能独善其身。

    然这世界终有黑白之分,怎能容许人一直游移在边界?譬如当下,崔家已作出了抉择,便容不得他再心慈手软。

    张贤宗道:“崔家有什么地

    方能入手?”

    张明奴道:“我查过崔家的情况,二房、三房均入仕,行事谨慎,无隙可乘。倒是大房的崔士达,他掌管崔府的产业,平日虽慎于接物,然而他悄悄在外置办了一名妾室。”

    张贤宗尾音轻扬,“哦?”

    张明奴道:“说起来,他倒还算聪明,这名妾室亲眷早逝,无牵无挂,按常理来说,不会为他惹来任何麻烦。”

    张贤宗:“继续。”

    张明奴道:“红杏出墙来,艳色似血染。崔家大爷撞见妾室与情夫偷情,愤怒之下失手杀了二人,随后又毁尸灭迹,在崔老太傅的帮助下隐匿逃亡。”

    张贤宗道:“以崔老太傅的行事,恐怕会亲手将崔士达扭送官府。”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除了你我,又有何人能知?”张明奴道:“只要让崔士达知晓,是崔老太傅护了他便可。”

    张贤宗并未多言,“此事速办。”

    张明奴道:“是。”

    短短时间内,父子俩便拟定好一出针对崔士达的计谋,神态之稀疏平常,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甚至会以为他们在聊明日天气如何。

    殊不知,关月照却“看”懂了他们在说什么。

    她自小生在花楼,不仅学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更在招呼各式各样的客人时,刻意钻营了一门巧技——读唇语。

    她坐的角度正好能瞧见张明奴,透过稀稀落落的珠帘,本只是余光无意地瞥过,却在“看”到对方提及崔家时,逐渐上了心思。

    崔家,是崔二公子的府上吗?

    想起那位皎若皓月的公子,关月照不由神思微动,聚精会神地注意帘外“动静”。待一场对话下来,她看似凝神抚琴,实则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相爷要借崔家大爷来打击崔二公子!

    虽知晓张氏父子不将她放在眼里,更料不到她竟会读唇语,但关月照仍胆战心惊,不敢露出丁点蹊跷。

    张明奴很快便离开书房,关月照继续留下弹琴,直至夜色初显,张贤宗才道:“琴技尚可,去外面领赏。”

    领过赏赐,关月照却提不起劲,心事重重地回到屋里。

    是该装聋作哑,当做不知此事,还是,还是……

    荒谬的念头在脑中转瞬即逝,便被她狠狠否决。她虽是花楼女子,但也知晓左相张贤宗在京中的一手遮天。张府常设家宴,往来的无不是朝廷命官,偶尔有稍微难啃点的硬骨头,也会在威逼利诱下,迅速归入张家阵营。

    朝廷命官尚且如此,更何况她一个小小歌姬?她虽然惦念崔二公子,却也非没脑子的蠢货。

    关月照打开桌上的荷包,抖出里头的银锭,数了数,已抵得上她在府中半年的月银。

    她回想起半年前在云溪竹径遇雨亭中,与崔二公子及其表妹的偶遇,公子清贵,少女娇俏,二人气质登对,默契非凡……

    她呆了半晌,忽而一笑,心道:便这样吧,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费劲遏制住心底的蠢蠢欲动,正脱了衣裳打算洗漱,张明畅却径直推门进来。

    女子娇软雪白的肩头闯入眼里,张明畅甚至忘记来意,眼中浮现欲念,二话不说,将人压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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