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六十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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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有可能发生在身边的危机,幸村总是嗅觉敏锐。

    在白鸟给明野递了那份用心可疑的杂志后,他第二天就背着明野找上门去。

    “白鸟前辈,请问你是在哪里在何时捡到的这本杂志呢?”

    白鸟的脸色刷地雪白。

    幸村神情平和,轻巧的语调就像在和她谈论天气。美丽的鸢紫色的双眼依旧温柔,但不知为何,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被那双眼睛注视。

    空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重起来。白鸟好似沉入了深海,到处都是若有实质的压迫感,甚至无法呼吸。

    “这是……那个……”

    嗫嚅半晌,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幸村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轻笑一声,竟然在窗边摆开画架。

    “不用急的。毕竟那里得是人人都会经过,还有足以放得下一本杂志的空位,并且还是我当时没见过的地方。白鸟前辈,你可以慢慢想。”

    沙沙沙——铅笔在纸面摩擦。他竟然就像忘了白鸟的存在一般开始画窗外的庭院。

    白鸟可以装傻糊弄,可以反过来生气质问,还可以话都不回一句转身就走。她知道,幸村绝不会做出任何粗鲁的举动。

    可她不敢。除了一五一十招供以外,她什么都不敢。

    不了解幸村的人对他莫名畏惧,如果能战胜胆怯靠近他,会发现他其实令人如沐春风。如果再进一步的了解他,会比一开始更加害怕。

    就在刚才,她终于走到最近的这一层,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乍一听到明野里士这个名字,幸村有些意外。

    他短暂地与里士同班过一段时间门。这个人只给他留下了极度自卑的印象。

    自我厌弃与耻辱感整日将里士折磨得不得安宁,所以这人每时每刻都在盛气凌人,以维护他那脆弱得不行的内心。

    幸村与明野里士毫无交集,虽然姓氏相同,他却没有把他和彩联系在一起。

    一看就知道里士出生富贵,备受溺爱的同时也得到最好的教养。他像是一颗被打磨得闪闪发光的宝石,被拥有他的人捧在掌心向人炫耀。

    而明野是角落无人留意的野草。即便土地干裂,没有阳光和雨露的滋养,她也顽强地存活着。

    幸村又问:“为什么明野君单单找上了你?”

    “我……和他算是熟人。”

    幸村已经知道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做的这种事,但他对此什么反应都没有。因此白鸟也没有耻辱或者尴尬。

    只不过同样在平静中接受了一个事实:她永远也无法在他心中引起哪怕小小的一圈涟漪。

    幸村放下画笔,“前辈应该不止是明野君的熟人。在医院你见到彩的表情告诉我,你认识她,但她不认识你。”

    “……”他对明野的关注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吗?就连原本不在意的人曾用什么样的目光看过她都记在心里。

    白鸟只得

    全说了:“我的奶奶曾是明野家的管家。我时常与里士见面,只远远见过彩一面。所以她不认识我。”

    他又问出她的祖母从什么时候开始当的管家。最后提出见老人一面。

    他终于又是没能忍住,在她告诉他之前就探听了她的过去。

    ***

    明野里士有生以来体会最深的情感就是“厌恶”。

    “里士”这个名字是“伯父”给他取的。

    “伯父”名叫明野聪,聪,罗马音是“shatoshi”。里士的罗马音也是“shatoshi”。

    每当聪用那双苍老但充满得意和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都让他很不舒服。

    有一天,他在电视看到蛀虫咬空木料在里面筑巢的情景,突然就吐了出来。明野聪看向他的目光是一只只蛀虫,而他就是那根木料。

    聪总喜欢坐在里士身边看他如何做功课,喜欢牵着他去高级酒店参加宴会,带他陪自己上班。

    “里士,这里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你再长大一点就会接手我的工作。”

    就算用再多的香水,也遮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衰败的恶臭。满嘴的“继承”、“继承”,只不过因为他老了,生命开始枯萎,所以想扎根在里士身上。让里士长成他的模样,以达到另一种形式的生命延续。

    简直恶心死了。

    随着里士长大,“伯父”越来越离不开他。有一段时间门他被带到他家里,和他的妻子女儿生活在一起。

    里士很喜欢姐姐明野彩。她是同龄人,比他大,还这么好看。虽然姐姐对他很冷淡,但不妨碍里士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他曾天真地喜欢过伯母明野悠。因为她温柔又美丽。

    直到某天,悠单独带他去泳池玩耍。玩着玩着突然将他脑袋溺在水里,不管他如何挣扎哀求都不松手。

    好在有别的客人过来,他得救了。

    回到家,悠声泪俱下。和泳池的其他客人以及管理人员一样,没人相信里士的话,就连向来溺爱他的“伯父”都将信将疑。但从那以后,“伯父”再没让他与悠接触。

    他购置了另一处好大的房子,将他的双亲从那栋简陋的公寓接过来,再加上一个管家卡斯特奶奶,五个人住在一起。

    每次“伯父”不在,他的“父亲”都会用看秽物的眼神看他。杂|种——他这么称呼他。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拽着母亲的头发将她从家里任何一处拖进卧室,在屋里留下一连串的惨叫。

    他的母亲对他总是畏畏缩缩。从不责骂也从不拥抱,她对他永远就只有一个表情:卑微的、讨好的微笑。

    里士觉得这样的“父亲”和母亲都很恶心。

    好恶心。

    他所有的亲人都好恶心。那么身上流着他们的血脉、和他们同吃同住散发出同样气味的自己又是什么?

    只有姐姐是特别的。纯洁的,美好的彩,雪山上的白雪一般洁白又冰冷。就连她

    周身的空气都是这么清爽,只有待在她身边,他才活得下去。

    所有人都对他“伯父()”点头哈腰。里士知道,只要继承了这个人的一切,他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为此他将所有时间门都扑在课业上,不断跳级。

    早一点,再早一点得到彩。

    她乐不乐意没关系,伯母那么讨厌“伯父?[()]?『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不还是离不开他么?

    就在他离成功越来越近的时候,明野竟然被那个家伙偷走了。

    明明比谁都强势好胜,却在她面前装乖卖巧,作出一副温柔的嘴脸。明明只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却缠着她不放,走到哪炫耀到哪。

    那他就要在彩的面前揭露他的嘴脸。

    决胜台词是“那家伙与我们父亲是同一类人”,这样一来彩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比赛结束,原本围得满满当当的人群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中间门拨开。获得这次球技大赛全项目冠军的幸村施施然从被让出来的大路正中走来。

    ——为什么?

    里士茫然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心。为什么彩会甩开他的手,奔向幸村。

    幸村大大方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牵住她的手,好像根本不介意正在看着他们的人会怎么想——不,他是故意的。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

    “我按照约好的获得全胜了哦。你要怎么奖励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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